文学巨匠茅盾曾问起:“故乡还留点儿时什么景色?”并感叹地写下这样的诗句:“唐代银杏宛在,昭明书屋依稀。”值得庆幸的是,乌镇自公元847年建镇以来,虽经千年风雨,仍完好地保存着清末民初的建筑群落,1991年被浙江省政府命名为省级历史文化名镇。

乌镇地处江浙两省的交界,春秋时是吴、越两国的边界,镇上至今竖有“吴根越角”的石碑。乌镇有一条穿镇而过的四溪,秦以后建制多以此为界分治,曾分属湖州、嘉兴、苏州三府管辖。这一特殊的地理位置和建制使乌镇常常处于政府权力的真空状态,以致治安十分复杂。所以,明清时朝廷在乌镇特别设立浙直分署和江浙分署,以一小镇而行使相当于府衙的职能,在江南众多古镇中绝无仅有,这无可厚非地给乌镇平添了一分阳刚。后人评价说,乌镇自古以来就是周围地区的中心,它对一切外来文化具备天然的包容性,它从不缺少紧随时代潮流发展自己的基因和条件。
乌镇现存清代和民国的建筑有一万多平方米。据记载,当时乌镇有八大街、四十坊、六十八巷之规模,现在坊巷虽变得面目全非,但像观前街、东大街、南大街、西大街等差不多都有两千米长,其道路功能至今还在发挥。这些老街上还有许多墙界标志,也就是大户人家修建的横骑在大街上的拱券门,门的高度与富裕程度相等,两两相对,壁垒森严。走在街上,你会感到经济的力量是那样的无处不在,它让我们通过一条看得见的通道,走近古人。
幽静雅致的乌镇,不仅只是江南水乡民居的一个现存版本,它还是一代骁将战死疆场的最后归宿。乌镇市河西有一棵唐代银杏,相传与唐朝大将军乌赞有关。乌将军热爱国家且武艺高超,受朝廷之命讨伐叛军至乌镇时,不幸遭到了叛军的暗算,连人带马跌入浙江刺史李琦在石桥堍设下的陷阱,被乱箭射死。援军将乌将军和他的坐骑青龙马一起埋葬在市河西岸,并在他的坟上种了一棵银杏树。从此,这棵象征尽忠报国精神的银杏树在古镇茁壮成长。别看温文尔雅的乌镇人平时含而不露,关键时刻却忠奸分明,传说中的乌镇地名就与乌将军有关。

乌镇还有一个文化现象,就是当地的科举成就十分惊人,可视为“江南多才子”的典型。自宋至清,乌镇出了64名进士、161名举人,如此鼎盛的人才状况,超过了享有同样声誉的江南古镇盐官和西塘,甚至连一些中型城市也难望其项背。进入近现代社会,乌镇同样少有为官经商成大器者,却出了不少杰出的知识分子。屈指可数的有近代主编《快活林》杂志30年之久的严独鹤和章太炎夫人汤国梨、现代散文家孔另境等。特别是在争取民族解放的斗争中,有沈雁冰、沈泽民呐喊于前,带着他们富有个性的文学贡献汇入民族精英的行列……
乌镇自古以来桥梁众多,凸现着水乡人文景观之特色,曾有“百步一桥”之说,最多时达一百二十多座,现存古桥有三十多座,比周围其他小镇多出许多。这些桥的式样亦因地势不同而呈纷繁之象,有的石拱、有的平铺,有的雄伟、有的轻巧,具有极高的观赏价值。
乌镇最美的古桥风景是“桥里桥”,它由通济桥和仁济桥组合而成。令人叫绝的是两桥一呈南北走向,一呈东西走向,直角相连,所以你无论站在哪一座桥边,均可以透过桥洞看到另一座桥,因而博得“桥里桥”的美称。又因为这两座桥地处镇郊接合部,一边是民居栉比,一边是绿田碧树,风光十分优美;两桥又都是拱形结构,高大雄伟,若站在南河岸观看,两桥半圆形的桥孔倒映于水面,虚虚实实,似圆非圆,景色煞是迷人。
世人都说周庄的“双桥”因了陈逸飞的油画,走向了世界,殊不知乌镇的“桥里桥”,更具一种野性的风采,其人文美和田园美的完美交融,同样也是世间桥景一绝。通济桥和仁济桥始建的年代都已无法考证,可查知的重建年代也在明正德十年(1515年)前后,至今也近五百年。桥是静的,活的是不断发展的历史,相信有一天,古老而年轻的“桥里桥”,也会走向世界的。